■CCTV大厦造价由甲方决定
问:CCTV大厦停顿一年有余,其间也发生一些变故,当然最后您的设计得到落实,我们也知道您将在本月22日去北京参加奠基仪式,但CCTV大厦有很奇特的双C组合的外形,我不清楚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呢。
库哈斯:我希望能表达三个意思。首先在CCTV工作的有两种人,一是纯粹工作的,二是从事艺术的,这两种人相对独立又不能割裂,所以用相联系的建筑形式将两种人结合在一起。其次,CCTV没有像其他的建筑那样采用能增加容积率的高层塔楼来占有空间,它是在创造空间。再次,环状的结构可以最快地疏散人群以防紧急情况发生。
问:CCTV位于CBD核心地区,将来有1万人工作于此,那它会对已经很拥挤的CBD交通状况带来什么?
奥雷·舍仁(OMA合伙人):我觉得CCTV作为办公楼总比做成住宅对交通压力要小。交通问题应该在政府主导下解决,一个项目的决定作用很小。
问:CBD地区云集世界各国大师的作品,有扎哈·哈迪德、赫尔佐格等,大师之间是否有一种竞争的关系?
库哈斯:竞争不可避免,但我们的不同之处在于包容而不是“侵略”。
■激变的中国给外国建筑师的机会
问:目前中国充满机会和可能,您怎样看西方建筑师纷纷进入中国建筑市场的现象?
奥雷·舍仁:我发现中国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经济发展与城市发展,这要求建筑师要应变复杂的问题,在这方面中国建筑师可能在操作模式与经验上跟不上。
问:国外设计师如何适应中国的高速发展?
奥雷·舍仁:这是我们比较困惑的问题。我们发现在经济发展、城市发展的同时,中国在其他方面的速度跟不上,一些规则的制定跟不上。比如现在政府的法规有变化,以前建筑师要作完全部工程设计才能竞标,现在完成概念设计就可以竞标。参与大型设计竞标的前提是与国际接轨,是很好的事情,因为在这之前,中国建筑师并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述自己的作品。
问:目前国内有两种声音,一是建筑殖民主义的提法,一是在技术上质疑国外建筑师个性化作品,您如何看?
库哈斯:现在是全球化的时代,建筑师的眼光也是全球化的。我们虽然是一家荷兰的建筑事务所,但我们之间都说英文。昨天我去布鲁塞尔开会,由于我们在中国大量开展业务,超过40位各国外交官问我对中国的感受。我觉得欧洲与中国将会有更紧密的关系,我愿意成为中欧建筑界的桥梁。
CCTV新总部大楼

“建筑是需要争议的”
雷姆·库哈斯是一个将作为社会现象的建筑转变成令人反感的事件的记者,是世界上惟一的这种类型的建筑师。———伊东丰雄
“荷兰没有山,只有风。”———雷姆·库哈斯,《小,中,大,特大》
库哈斯太忙了,采访只能在他进早餐的时候进行。
库哈斯的早餐十分简单,黑咖啡加面包,与别人不同的是,他手中面包片上的黄油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这是库哈斯在中标以后回到北京和业主进行的第一次会议。因为连续工作的缘故,与助手热烈地谈论着工作的库哈斯双眼布满了血丝。
库哈斯不可能不知道,早在CCTV新大楼开始竞标之初,关于这个项目的争论就在网上开始了。争论的范围已经超出了建筑学的范畴,扩展到文化、社会、经济各个领域。
在西方建筑界,库哈斯是公认的有思想、有批判性的大师,同时也是争议的代名词。库哈斯来到中国,再一次把争议带到中国。
12月20日中标之后,踌躇满志的库哈斯和他的同事们一起开了香槟庆祝。在痛饮的同时,也对公司未来几年的业务进行了调整。
初春的东三环中路32号还是一片寂静,已经动迁一空的厂房即将被拆除。备受关注和争议的CCTV新总部大楼在今年10月动工之后,将逐渐化为现实。
CCTV需要在2008年有一个具有足够吸引力的形象。强调密度、着眼于对城市密度关注的库哈斯需要一个具有真正挑战意义的项目。
库哈斯将如何通过CCTV新大楼向中国人诠释和解答他的建筑理念?
年轻时当过5年记者,曾经采访过费里尼的库哈斯,对付记者显然很有心得。他的回答十分简短,很多时候采用迂回的方式,回避正面作答。
记者:你怎么会想到参加CCTV的竞标?
库哈斯:我在哈佛教了五年书,我的学生做了一个课题:中国城市的进化。在我的那本《大跃进》里,我们提到了广州、珠海、深圳、香港和澳门,提到了城市的发展,又看到了它们的发展是多么迅速。我们对中国已经研究、关注了很久。当时我们的时机没有成熟,现在中国有这么一部分人开始意识到需要什么样的建筑,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参加竞标的原因。
CCTV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,有着与众不同的活力,具有比较独特的地理条件和环境。大建筑和摩天高楼现在被定义得越来越高。但是我们在解读摩天高楼的时候,并不是追求有多高,而是看它有多少内涵和活力。我们做设计并不是说每一样都要不同,我对形式不感兴趣。
我们做这个方案,并不是占用了空间,而是创造了空间。我们给这个城市创造了这个空间环境,我们定义了这个地区,这是我想要的。我们关心的不仅仅是建筑,还有建筑的周边。
记者:你知道对你的设计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吗?
库哈斯:当然知道。这很好,知道不同的意见,对方案会有补充和完善。只有令人厌烦的建筑,才只有一种声音。建筑是需要争议的。
记者:对CCTV方案的批评主要集中在对城市环境的破坏、不够美观,以及造价过高。
库哈斯:对环境的破坏,纯粹是无稽之谈。我们的工程师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这幢建筑表现出正常的工作状态,另外,我们在大楼内部研究设计了许多感应设备,能够最大程度地节约能源。谈论美与丑是一个有趣的话题,关键就看你是从什么观点来看了。造价太高我无法反驳,因为它的造价确实是高昂的。
记者:你把演播室全部放在地下,是出于什么考虑?
库哈斯:演播室不需要采光;另外一个原因,可以和地面交通隔离,在室外腾出更多的步行空间。甲方对这个方案感兴趣,觉得很合理,认为是放在了合适的地方。
记者:CCTV是你最重要的项目吗?
库哈斯:是的,绝对是这样的。这个项目甚至改变了我们的一些工作方式,我们在中国花了很多时间,把它当成一个课题,而不仅仅是一个工程项目来研究。
记者:你中标以后,在西方引起了很大的反响,欧美的建筑师会更看重中国市场吗?
库哈斯:美国建筑师在中国已经做了很多建筑,摩天大楼起源于美国,所以很多项目都给了美国人。欧洲的建筑师在中国做这么大的项目还是第一次,对我来说,让中国的年轻一代对欧洲的文化和思考方式产生兴趣,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。